我算是幸運的,

待在荷蘭短短的不到兩年內,

就經驗了認識人的結婚和離別(各種婚喪喜慶都算是有了吧...?!小孩出生地也有但不熟就是)。

我的指導教授在今年(2020)的五月六日傍晚過世了。

去年11月的時候他從阿拉伯出差回來咳嗽不止被診斷肺炎,

但由於並不嚴重,月底就出發去他期盼已久長達6周的南極之旅。

回來後身體不適一月底就診後被宣判是癌症末期(皮膚癌+肺癌),

預計幾次的化療可以減緩惡化速度。

然而他的狀況仍舊是時好時壞的,

在原本預計做第二次化療前一周發現感染上了新冠肺炎,

儘管撐過了病毒的攻擊,

他的肺部卻重度損壞。

在第二次化療前醫院再次檢查發現癌細胞擴散到脊髓和胸骨,

化療一周後似乎狀態有好轉,

教授還跟他的博士學生集體通話了一次,

但一周後便過世了。

打在這邊也不是要花多少心力悼念他,

我其實也跟他沒那麼熟,

但是是打從心底的敬畏(+小小的崇拜?!)他。

 

想在這邊多講的,

是荷蘭人對於死亡的態度和習俗(?!用詞可能不那麼精確 但是總之就是那個意思)。

在實驗室大家接到消息的當下,

只另外收到一個過一個小時集合的命令。

集合後,

組裡的領導教授(?!chairholder)簡短的追念了一下故人後,

便開始宣布接下來的措施─登報、通知哪些部門/校友...等、秘書會負責跟遺孀(?!)聯繫協助、剩下學生的處置方式等...相關措施

(真是講究效率的人種啊...)。

而領導教授最後的話是:「幸好他過世前已經達成他要去南極旅遊的願望了。」

 

秘書的眼睛很腫,顯然是哭過,

但下午見到時他說的是「人生還是要走下去,沒有時間停留在悲傷」。

 

 

在荷蘭的習慣中,

大約會在死者過世後一周舉辦喪禮,

期間可以聯絡死者家屬登門拜訪慰問。

因此在隔周一下午,

實驗室和學校幾位教授就安排了幾輛車大家紛紛開去遙在Eindhoven的教授家。

(不得不抱怨 距離遠就算了,速限100真的是折磨死人)

到了教授家 我才知道原來荷蘭是將死者放在家裡的。

 

屍體經禮儀師整理防腐後會被運回家,

家屬會讓他躺在沙發上(怕,之後真的還有人敢坐那個沙發嗎...),

房間窗戶要貼白紙(意義不明),

過一個禮拜後的喪禮,

葬儀社會把他接走。

具實驗室的人表示,

這是一種悼念他死亡卻還不希望他離開的意思。

教授被安置在一個小房間裡,

裡面擺滿了花束以及教授生前喜歡的東西─吉他、滑板等。

(說實在,要是有人過世了還放在家裡,每天經過看到不是會很難過....更別說晚上應該會怕....((誤 )

 

教授遺孀(!?到底該怎麼稱呼─師母?)是個堅強的人,

從頭到尾整個人看起來是很冷靜的,

她講述著他最近忙著處理死者保險、挑喪禮照片、選名單....等等的事情。

沒聽到她怎麼說難過或提起教授的生前,

唯一說的是:「好險去年秋天只有檢查出肺炎。如果當時就發現癌症末期的話,他大概就沒有機會去南極了。」

 

這周三的喪禮由於疫情的關係,

現場只能有30人參與,

其他人都是線上觀禮,

據說現場很多人提到教授的學生面臨需要換教授的瓶頸很可憐((汗

(果然...很實際)。

 

荷蘭人對於死亡的態度是坦然的,

儘管有不捨,

但是卻更注重好好道別和陪伴留下來的人。

 

最後附上系上為教授剪的、充滿誠意但是令人不明所以的回顧影片。

看他又高又瘦又帥吧~((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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